祁国人里出了叛徒,边防图落到燎国人手里,导致数万人用性命守下的边关再次失守。
“沉老将军已经战死了,听说老将军每次迎战前都会喝酒。”
夜已深,寒冷的天冻得人话里行间带着颤意,他们这群强拉上战场的人围在篝火旁,似乎这样才能汲取一丝暖意。
他们太冷,也想喝点酒暖暖身子。
陈涧偷偷看了眼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沉临,毕竟是他亲爹,他以为他会伤情,结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彷佛战死的只是一个陌生人。
倒是其中一位颇有文人气质的小郎君接话道:“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。”
陈涧最擅长苦中作乐,哪怕大家没有心情闲聊,可他依然不让别人的话落下来:“公子好文采呀。”
“借用名言罢了。”小郎君作揖道:“在下今年正准备科举,没成想发生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大变故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陈涧痛心疾首道:“不知道是哪个小人这么忘恩负义……”
一时间没有人再多言。
又过半刻钟,有人闭眼打起瞌睡,火焰星子越来越小,沉临低声,似在自言自语:“我得尽快给阿姝稍一封信。
陈涧应他:“我也是,让我爹娘快点把我接回去吧……”
写信容易送信难,若要书信平安送到霖州,只能从军营里寄出。
但有资格用上笔墨纸砚的人必须得有职位。
沉临抬起头,看着天边闪烁的一两颗星,难得浅笑。
走得匆忙,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殷姝的东西,想她时,只能望着遥远的天空。这一片天,也是她轻而易举可以看得见的。
此时此刻,她会不会惦念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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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风一日比一日刺骨,霖州城落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,堆积在地上的厚度没过人的小腿。
炭火开始变得稀缺。
沉府,小环只领到了一小块的黑炭,她愁得不知如何是好,回后院偏房的路上,树枝藏在雪里,小环没注意脚下,狠狠摔了一跤。
人摔倒了没事,可是炭也摔在了雪里。
小环捡起打湿的黑炭,没忍住,咬牙痛哭。
她心疼、难受,更觉得对不起自家娘子。
哭到没力气,小环不管不顾地坐在了雪中。
视线模糊的前一秒,暖和的大氅裹上了自己的身体,她熟悉这个味道。
以至于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儿时,那个时候,她喊四娘子为二姑娘。姑娘待她从无主仆之分,就连她的贴身之物都是姑娘亲手买的,姑娘经常教她读书写字画画,她学会的第一个字是环,但写下的第一个字是姝。
姑娘伤心,她会伤心。
姑娘过得不好,她也伤心。
……
醒来是在偏房的床上,入眼是靠在床边浅眠的姑娘。
小环放缓呼吸,本想着起身让姑娘躺上来,结果出错吵醒了她。
殷姝看着她,眼睛是红的,轻声细语道:“小环你不要吓我了,你都不晓得我看见你倒在雪里有多害怕。”
小环张开双臂抱紧她,带着哭腔道:“是我不好,都是我不好,我把取暖用的黑炭打湿了。”
“我们以后不用炭火了。”殷姝将大棉被往她身上盖,空出的手抚摸她颤抖的后背,“惜雪给我们送来了这个,好暖和的。”
不晓得为什么,她越这样说,小环越自责。但在她掌心的安抚下,所有低落的思绪总会消散而去。